第二座山

住得離山很近,引山寫過無數的比喻,卻從未真正那麼貼近山。

攀登松蘿湖是許久的願望。喜歡湖泊,周遭有森林,早晨有霧,夜裏有星空。即使是人生中的第二座山,但它其實是我許久以前就心之所向的目的地。

而一直到了離開學生身份的第四年,當混亂的疫情打亂生活,沒停止過的壞消息反而敦促著人們,重新審視內心真正的渴望。當披星戴月已經不在荒野,而在城市的捷運和計程車上;日夜兼程不再為日光和理想,而僅著眼於踏上更平順的職涯前路。這下子才決定再往山裡去,空下一段和自己和宇宙好好對話的時間。

在這幾年瞭解了兩件事:
一是其實我們都是如此平凡。學生時代的自命不凡或許還剩一絲力氣,但絕大多數的時刻,我都僅能舉手投降。隨著面對到的世界越大,越明白世界並不會因為一個人而變好或變壞。就連談起登山,社群上多受讚嘆的大山大水、鐵道遺址,其實也是當年父母親年少時救國團的路線。山一直都在,真正壯闊的是大地和自然,攀爬著的我們不過只是路過而已。在大自然面前、在時間長河之下,我們只能不斷體認,自己無盡渺小的存在。

二是其實我們都是如此特別。雖然這條路或許有萬人走過,這座山曾有過無數足跡,但在不同的情況,每個人的反應都是獨一無二的。即使同樣攀爬上陡坡,有些人會選擇用登山杖,有些人則寧可使用攀繩。在行進的路上認識更多的人,看見攀升和墜落,向前或退後。那些獨特都是真的。是因為每個人自在前進的姿態,可望抵達的地方都不盡相同。

而在途中認識自己的平凡和不凡,已經是非常痛苦且不容易的事情。真的認識自己,確認前進的姿態,並且邁開腳步繼續攀登第二座山的人,少之又少。

但也因為少,所以珍貴。能以自在的姿態,抵達喜歡的彼方,那幾乎是人生最夢幻的事情。就像是那天的晨光,浪漫到幾度以為是夢。

事實上,我這邊借用了「第二座山」這個名稱,是近期的心理勵志及商管的暢銷書名。書裡的第一座山,是取得社會地位與成就;第二座山,則是追求心之所向和理想志業。

然而,其實我並不想完全採用這樣的比喻。因為我覺得實際的人生裡頭,始終有無數的山要攀登,無數的湖泊等著你在疲憊時歇腳。

而只要你願意出發,山永遠在那邊。

這次的旅程,我也沒有因為跋山涉水抵達想去的地方,就真的想清楚了什麼人生方向。只是多了一段獨處的時間,好像又多認識自己一點。願我們都認清自己的平凡和不凡,以自在的姿態,找到想去的彼方,山脈或湖泊都無妨。

1 comment

發表迴響

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:

WordPress.com 標誌

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.com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Google photo

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Twitter picture

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Facebook照片

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連結到 %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