湧動的海流

自從維庭出國後,多了許多和自己相處的時間。上一次有這樣的感覺,大概已經是四年多前,一個人在波蘭生活的時候。那個冬天宿舍院子裡厚厚的積雪,至今都還歷歷在目。

在兩個人去日本,一個人回來的飛機上,默默地在心底替自己出了道習題:要更了解自己喜歡/不喜歡什麼。於是在獨處的日常生活裡,多花上一點專注力去體認自己的快樂,覺察自己的不快樂,以及背後的原因和觸發動機。

情緒並非只有快樂和不快樂。有些複雜一點點的情緒,除了當下的專注,也需要事後的回想和分析,才能客觀地成為有效的資訊。而留心這些事情,絕非為了誘使自我陷入泥淖,而是讓自己知道,在泥淖裡如何自我脫困,在叉路面前如何選擇真正渴望的,才不致於懊悔與憤恨。

在腦海裡,即便是在最風平浪靜的時刻,遠方仍一直是湧動的海流。這也是為什麼「在路上」始終是人類亙古不變的追尋語,也是我未曾動搖的思緒。但當稍稍留心於情緒之後,我發現這樣的號召即使始終激勵人心,卻也容易使人感到力竭精疲。

人永遠都在路上,但也不可能永遠認為自己還在路上。有的時候,我們需要將此刻視為無窮盡的虛擬的終點,對這個當下的生命狀態坦誠:學習視眼下的快樂為快樂,理解悲傷之所以為悲傷。總是習慣遙望著遠方,的確能讓人產生目標,卻不一定能讓人前行。此刻的自己似乎更需要專注於當下的腳步,重新調整氣息。

四年前與四年後,在某些層面認知到,自己真的已經是完全不同的人了。是被社會改變了什麼嗎?還是更認識自己一點了呢?面對終究無解的習題,在生活中感受且享受快樂和歸屬感、找尋使命和渴望達成的目標、持續且穩健地成為自己、相信眼前所擁有的一切其背後的故事並非虛構。

這些是這段獨處而困惑的日子裡,四件我所認知到重要的想法,希望它們能幫忙我不在路上,卻也同時跟著我到更遠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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